湖州故事 | 诸老大和他的粽子

首页 > 知识文化 发布时间:2018年02月10日 21:44编辑:湖州发布来源:搜狐公众平台

原标题:湖州故事 | 诸老大和他的粽子

爆炸巨响,彻底震醒了鱼巷口的早晨。河埠渔船的买卖被打断了,人们丢下手里挑拣的鱼,拼命往回跑,有人边跑边喊,炸弹,炸弹!

浓烟不远,还没拐弯就见了。震远同门口站满了人,朝着斜桥头那边的姜家弄张望,“好像就是诸老大店啊。”“真出大事体了”。人群里议论纷纷。不久,一个矮壮人影急急闪出了人群,往远处奔去。

事体

湖州方言,为北部吴语常用词,保留古义,相当于普通话的事情。

“诸老大”总当家诸坤荣正要出门,他准备先去新店转转, 然后再回老店。这几乎是他每天开始的行程。老店是坤荣的“据点”,他一般都在这儿,处理大大小小一大摊的事务。老店三进深,前店面,字号“诸老大粽子店”;

(图为诸老大粽子老店旧照——长兴在线)

望着高挂的诸光潮遗像,诸家兄弟碴头,点香,析福。不由想起父亲临终遗言,那情那景还历历在目。诸老大粽子的前世今生如醉酒般醒来,齐齐窜上心头。

诸老大这个外号,诸光潮自己很喜欢。人高马大的他手挎木提桶,穿街走巷,沿路叫卖独家创制的诸老大粽子时,这个外号对他来说就是稳稳的招牌。诸老大卖完粽子,把提桶搁一 边,在书场门口歇了歇,听得里面传出来的“三跳”唱词,会心一笑,想起小时候绍兴看社戏,唱绍兴大板的快活辰光。一转眼,已过小半世。诸老大来湖州都生根发芽了。

湖州三跳

俗称“纤板书”、“三敲板”,简称“三跳”,皆因它的伴奏乐器是“三敲板”而得名。流行、分布予以湖州为中心的浙北各市县,是一种用【劝世调】单曲往复,使用湖州当地方言,说唱相间的地方曲艺。

诸光潮成婚另立门户后,手头还是紧巴巴。他想自谋生路,日子过得宽松些。但他明白自己开爿茶食店的梦想,实现起来还遥遥无期。这不仅要有铜钿,还要有运气。铜钿积攒不容易,运气也不是说来就来。诸光潮弃职茶食店后,一切从头开始,求得生存过日子。他仗着有各种食品制作的好手艺,先试做了桔红糕和甜酥油饺,在酒肆茶楼书场里叫卖,走街串巷, 几天下来,销路并不好。诸光潮心里有点急,他的拿手好货派 不上用场,暗暗留意,心里琢磨来琢磨去,诸光潮发现,这两样 茶食太普遍,随便哪个小吃食店都有得卖。尽管诸光潮做得比别人好,但没有明显高出一筹的特点特色。这一发现,诸光潮非但没有沮丧,而是更兴奋了。他决定马上改换品种,做特色。可是,换什么才有特色,才和别人不一样,才好卖呢。诸光 潮驱散愁绪又琢磨开了。

这天,春风微来,暖意荡漾,诸光潮照旧上街。街上有人手 上“一提粽子”,走过一阵清香,那是准备过清明节的赶早者吧。清明节裹粽吃粽祭祖是湖州风俗。诸光潮见了心里一动,灵光忽闪,脚步飞快奔回家。诸光潮到家和妻子立即动手淘了 两斗糯米,洗了赤豆,净了箬叶,不一会儿裹好了几十只赤豆粽子。烧煮停当,上街叫卖。生意出奇好,很快粽子就卖光了。

第二天,依然。诸光潮非常受鼓舞。人一高兴,脑筋便好使。诸光潮心想,这是清明节当口,粽子自然好卖,换了平常,该怎么翻花样,粽子才会卖得好呢。此时,他已确定,粽子是他接下来日子的主营了。诸光潮把茶食店里包扎样式挪到了粽子包裹上,改常见的三角粽为从未有过的瘦长四角形粽,还把茶食酥油饺里的猪油洗沙馅灵活变成瘦长四角粽的馅心,这样一来,他裹的粽子大受欢迎。“买诸老大粽子,好吃”,成了他最爱听的话。

此时湖城丝绸业方兴未艾,给诸老大带来的好处便是,这些富商士绅每晚交际应酬的牌局上的夜宵,诸老大粽子受到了宠爱。诸老大又动了心思,他把自创的火腿馅心肉粽试着改良 成鲜肉馅心粽,这一改,口味好极不说,还降低成本。价廉物美,当然更对食客胃口。诸老大很开心,时间不长,他把粽子从外形到内馅,全部整了个新,诸老大就是粽子,粽子就是诸老大。诸老大独有的特点和标志,就这么启创了湖州粽子的特色。

夜晚降临,湖城的街头小巷,响起诸老大的叫卖声。当他掀开木提桶的合缝盖板,热气袅袅升起,问声买客“甜粽咸粽?”时,路人看到的这高个身影,是生动的,温和的,甚至是卑屈的。

1910年,辛亥变革前,诸老大已人至中年。在结束了长达十多年的街头叫卖,以及彩凤坊宝成银楼门前四年的设摊经营后,在府庙前典得一屋开设商店,主营粽子,兼营茶食。他最初的梦想闪耀在“诸老大”的招牌里,天地又一新。

有了店铺,诸老大的顾客发生大变化。那些外国传教士和教会学校的外籍洋教师,回国都爱用他们喜欢的诸老大粽子送礼了,诸老大”的名气大到上海,是那次阴差阳错的赔罪。湖城丝商们成立的丝绸公会,叫绘业会馆,有次他们开会,会中让诸老大送粽子来当点心。之后发现少了一付锡制蜡烛台,断定是诸老大所窃。幸亏不久真相大白。丝商们为补过,订制一批粽子送往上海丝商,并在沪设立了销售点。诸老大粽子自然顺然进入了上海市场。1927年,诸老大粽子又获得了全国西湖博览会上的优质土产奖。“诸老大”的全盛岁月来临,直到日寇入侵,湖州沦陷。

一九三一年后,上海生生土产公司(在浙江路)也与“诸老大”挂钩代销业务。诸粽源源运往上海,名噪上海市场。

1946年,历经抗战,内战的“诸老大”在风雨飘摇中已奄奄一息,长子森荣不堪儿子被日特机关抓走勒索,病上加病,悲痛身亡。总当家坤荣连遭家族不幸,汉奸特务炸毁新店这一连串打击,含恨吐血身亡。小儿子连荣接手这副担子,慢慢复苏“诸老大”。几年后,公私合营开始了。

一个世纪后的2014年,春天,箬裹糯米,湖城飘香。隔岸的台湾街头民众排队等湖州粽子,横空的标语很温情,“排排队买粽子,看看老店讲故事”。不知人群里还会有白先勇笔下的尹雪艳么。

后 记

一九二七年,诸老大卧病时,预感自己不久于人世,便召集四个儿子到床前,指着他从前挎着的提桶,告诫他们:顾客是衣食父母,要保持诸老大这块牌子经久不衰,质量一定要考究,信誉一定要固守。他去世后,四个儿子遵嘱着意经营,生意越来越好。一九三一年该店走了上它的全盛时期,达到发展中的顶点。原有店面已不能适应营业需要。这年春天,即选定上太和坊瑞泰南货店对面(即今人民路向阳布店处)开设新店,新店临近鱼巷口闹市区,店招牌是黑底金字“诸老大”三个字,两旁长条是“诸老大粽子茶食店”八个字,店堂后面是制粽作坊,前楼为职工寝室,后要是茶食作坊。

今天的诸老大为了迎合新的购物方式,开放电商渠道,脱离传统经销商、商超渠道,仅在湖州当地保留3-4家店铺。在北上广深四座城市中,诸老大正筹划各推出一家品牌旗舰店,以建立其高端品牌形象。作为具有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粽子品牌,诸老大将秉承对百年品质的不懈追求,坚持严选上等食材,打造出精致的美味,将诸老大粽子发扬光大,美名远扬。

来源:《湖州故事》

作者:陈芳

实习编辑:夏添

城 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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